Matthias Bitzer

you in the space; the space in you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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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敏·莱希 - 上海荣幸呈现马蒂亚斯·比泽尔(Matthias Bitzer)在画廊的第六次个展《你于空间;空间于你》,同时这也是比泽尔在中国的首次个展。

《你于空间;空间于你》中所展出的作品,可见艺术家转向内在的探索——他细致斟酌了如何捕捉由人类时间、记忆和感知所相互交织而成、错综复杂的空间维度。意大利物理学家卡洛·罗维利(Carlo Rovelli)认为时间的流动并不存在意识之中,而是将时间的动态描述为“在过去某个时刻,宇宙中神秘的小概率事件的模糊映照”。罗维利声称,时间之谜在于”我们可以感知到脉搏的跳动,深刻地感受内心深处记忆的谜团,以及对未来的担忧。”在近期作品中借鉴了记忆灵感、现代主义中抽象的形式经典、隐晦的文学暗示,和属于个人的符号象征,德国艺术家马蒂亚斯·比泽尔的艺术实践,可说是与罗维利所提出的:“所谓时间,其实是有着许多结构、层次的庞大复杂集合体”的主张不谋而合。

与展览同题的作品,描绘了两名抽象的线条人物,其四肢巧妙地重叠交织在浅蓝色背景之上。精心铺陈的极简构图中,唤起的是人类彼此在世界上所相互接触的无数方式;但与此同时,每个个体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孤立。题为《帕耳开》(les Parques)的系列作品中,三名优雅的中性人物,身穿如同法国艺术家索妮娅·德劳内(Sonia Delaunay)笔下充满抽象图案面料的几何服装,疏离地望着观众。画中人物依据希腊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命名,这使他们显得既熟悉又陌生,既当代又具历史意义,既具标志性但又默默无名。与其让观众接近他们,画中人物脸上亲昵强烈的眼神,似乎强调了存在于观者和他们所观望对象之间的距离,那一道私密的空间。

比泽尔强调,自己作品中的意义并非固定不变,而是通过观者在其个人的时间和空间之中所体验到而产生的。他的作品拥有源于间隙空间的通透性:存在于抽象和具象、绘画和雕塑、历史性和当代性之间的距离——以及在一个瞬间、一道印象、一种与另种感知之间的差距。比泽尔在画布上以纤薄的颜料层层堆叠,呈现了平坦、严谨和精确的视觉效果。然而只需再多花几分钟、再多看几眼,画中便会逐渐浮现出充满隐没形体或延伸而出的维度,在图像的表面隐隐闪烁着。

在《宝藏》(trésor)一画中,一张幽灵般的脸庞出现在一片整齐的彩色正方形网格后。潜藏在正方形背后,这张朦胧的轮廓延伸到画面构图的边缘,与几何图层之间所产生的视觉拉锯战,也让观者始终无法清晰辨识出画中人物全貌。但他似乎盘踞在画里——甚至像是鬼魂般萦绕其中。人物廓形的裁切(我们也只看到被解构的脸庞的痕迹)也赋予了画面一种近距离的及时性,又或是亲密感。但这也仍旧被画面的双重性所混淆:几何图层自始自终都遮掩着画中人物,筑起一道与观众之间的距离。这幅画还可以被掀开,通过嵌入定制框架的镜子,显露出它的背面。在这之中,我们所能见到的也源自偶然,并同时取决于许多因素:展览空间的条件、物件的重力,以及观者在展览空间中的移动,这些都能改变现场的空气流动而推动那道“门”的关闭。

在比泽尔的世界观中,观看从来都不是一场静止不变的体验,而是一种片刻的、充满变幻、将要成为什么的状态。

文/杰西·哈迪维,策展人、作家